杜充部下
杜充接任东京留守后,立即中止宗泽的北伐部署。统制薛广一部已去相州,而王善和张用两部未能派出,薛广战死,固守近两年的岳飞故乡相州城在建炎二年(1128年)十一月陷落,守臣赵不试自杀死节。杜充又切断了对北方民间抗金武装的联系和支援,河东和河北的最后一批州县,包括北京大名府和五马山寨,全部在此时被金军攻占。
“宗泽在则盗可使为兵,杜充用则兵皆为盗矣”。杜充上任后,前一年冬季还在宗泽麾下奋战抗金的丁进、杨进两部首先叛而为“盗”,王善、张用等部也有异动。
岳飞返回开封后,杜充立即命令岳飞去消灭张用等部。张用是岳飞的汤阴同乡,曾当过汤阴的“弓手”(类似今之巡警),并和曹成、李宏、马友绍等是拜把兄弟,有几万兵力,王善部也从一旁保护。岳飞以“兵寡不敌”为理由,婉言推辞,但杜充以军法问斩相威胁,勒令岳飞出兵。岳飞有以往擅自脱离王彦的前科教训,无法抗命,只能以不到千人的部众击退张用、王善部,解了杜充之围,以功升“正七品诸司正使武经大夫”。接着,岳飞又奉命解救盗匪杜叔五、孙海包围的东明县(今河南兰考县北),活捉了两个匪首,升“转武略大夫”、借英州刺史。王善、张用退兵后,转攻淮宁府(治宛丘,今河南淮阳县)久攻不下,便引军离去。岳飞再去救援淮宁府,与王善军战于清河,俘虏孙胜、孙清等,因功双升“转武德大夫”,真授英州刺史。
建炎三年(1129年),宋高宗在苗刘兵变后,改用康王的名义向金元帅完颜宗翰致书,说自己“守则无人”,“奔则无地”,“惟冀阁下之见哀而赦己”,结果不但没有得到任何怜悯,反而使金军认为是南侵的好时机。此时杜充畏战,带着东京留守司主力军南撤建康府,责成副留守郭仲荀留在开封守卫。不久,郭仲荀也依法炮制,命留守判官程昌㝢接替,自己逃往南方。程昌㝢再次重复这招,将守城责任推给了上官悟,自己逃之夭夭。在《东京梦华录》中曾经繁荣一时的开封城,因为逃走和饿毙的原因,到建炎四年二月最后陷落时,城里的壮年男子还不满一万人。
岳飞于建炎三年(1129年)六月下旬刚回到开封,就接到杜充的命令要撤往建康府。岳飞苦劝:“中原地尺寸不可弃,今一举足,此地非我有,他日欲复取之,非数十万众不可。”但无用,又由于脱离王彦的教训不能违抗上级,只能随杜充南下。
宋廷却认为杜充“徇国忘家,得烈丈大之勇;临机料敌,有古名将之风。比守两京,备经百战,夷夏闻名而褫气,兵民矢死而一心”,任命杜充任同知枢密院事,官至执政。杜充推辞,宋高宗又破格任命杜充为右相,官职仅在左相之下,杜充才上任并兼江、淮宣抚使镇守建康。
金国由元帅左监军完颜昌领军进攻淮南,而由完颜宗弼领军直接进攻江南。完颜宗弼兵分两路,西路由完颜拔离速、完颜豰英、耶律马五率领,十月由黄州渡江屠洪州,劫掠长江中游的湖北、江西一带;东路则由完颜宗弼亲自率领,直捣赵构所在的临安。十一月,杜充的水军进攻割据一方的李成,金军支援李成掳获宋军大量船舰。完颜宗弼在攻打太平州(今安徽当涂县)的采石渡和慈湖不果后,转道建康西南的马家渡渡过长江进入江南。
杜充自己深居简出不做准备,岳飞泣谏:“勍虏大敌,近在淮南,睥睨长江,包藏不浅。卧薪之势,莫甚于此时,而相公乃终日宴居,不省兵事。万一敌人窥吾之怠,而举兵乘之,相公既不躬其事,能保诸将之用命乎?诸将既不用命,金陵(建康府)失守,相公能复高枕于此乎?虽飞以孤军效命,亦无补于国家矣!”但也无济于事。听到金军渡江的消息后,杜充只派都统制陈淬率岳飞、戚方等将官统兵二万奔赴马家渡,又派王䫉的一万三千人策应。十一月二十日(儒略历1130年1月1日),陈淬率军力战,岳飞率右军和金国汉军万夫长王伯龙部对阵,但王䫉先临阵逃跑,陈淬战死,诸将皆溃,只有岳飞力战,整军退屯建康东北的钟山。
杜充本人接到马家渡的败报后,于十一月二十三日丁卯(儒略历1130年1月4日)率亲兵三千弃城逃到江北的真州,旋即被完颜宗弼劝降投靠金国。宋高宗得知杜充不战而降,哀叹“朕待充自庶拜相,可谓厚矣,何故至是?”,难过得“不食者累日”。